Lounge Music of the Day 26032025
當我們在家,晚飯後各自在自己的圈圈裏放空或休息時,每次音樂播送到陳曉東的〈心有獨鍾〉,都是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光。
每次,我們都會不自覺地唱起副歌,加上一兩個手勢(當然是90年代的那種,好像前方有物件要你推開一樣的那種)。唱到「真正為你心有獨鍾」的「真正」時,聲勢都要加強一下。
嗯,就是那個樣子。簡單而滿足,很當下。
1997年,妳在哪裏呢 JY?
那時候陳曉東才22歲,在臺灣發行第一張國語專輯《心有獨鍾》,紅遍寶島,隔年便入圍金曲獎最佳新人。
適逢吳奇隆入伍當兵,蘇有朋去了拍《還珠格格》,林志穎和金城武轉換事業重心,臺灣正值男偶像的真空期。
完美的機會,符合完美主義的處女座。
「留下來的話,你就是當家了。」
——唱片公司或經理人如此說。
我想像著。

22歲的當下,陳曉東想過留在臺灣,不回香港嗎?
1990年代末的香港依舊散發著餘香——王家衛揚威法國,在康城贏了最佳導演,四大天王尚在稱霸,鄭秀文推出第一張國語專輯《值得》,熱播於全球華人圈,正式登上天后寶座。
JY 妳呢?在讀國中?在學校裏已經是個人物了吧,我相信。
妳應該會像在這一年出道的張惠妹,蓄勢待發,視學姐和大人們若無物。
22歲的陳曉東應該認真考慮過留下來。
回去,前面是四大天王和陳奕迅呢,多難打啊!還要面對鄭伊健和陳小春幾個古惑仔、叛逆又有後台的謝霆鋒,怎麼唱才能超越前輩勝過同輩,他一定想過這個問題。
留下來,既可以陪伴媽媽(是臺灣人)做乖乖牌,當偶像派受萬人景仰,也能順水推舟,遠離與歌唱老師戴思聰的合約糾紛。
陳曉東真的沒想過?
我不相信。
後來,他在新人獎輸給了陶喆,我猜,那時候大家一定是覺得怎麼可能吧!?
1997年,妳從 ZL 變成 JY 了嗎?
這一年,香港換了身分證。我記得,那夜滂沱大雨,電視直播上的鬼佬滿臉愁容。
自此以後,我在香港再沒有看過一個鬼佬有此落寞神情。
隔天,父親一字一句讀完報紙的回歸特刊,然後叫我幫忙掀起床墊,像是要塵封一段不堪的往事般,把書刊鎮服於下。
年少的我不明所以,只記掛著總督那三位淚眼婆娑的金髮女兒。


之後,我開始接觸籃球和田徑,覺得被體育老師選入校隊是件特別的事,起碼下課後可以去操場練習,不必馬上回家做功課。
妳呢?開始跳舞了嗎?喜歡跟著哥哥奔跑玩耍於鄉間、與姊姊打鬧?
周末,妳會騎上腳踏車,吹著涼風,嗅嗅田野間飄來的草青味,想著待會要和鄰居玩什麼遊戲。
阿弟來到家裏了嗎?
妳幾歲開始知道香港這個地方?或是幾歲開始想像那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?
偶爾在晚上,從母親扭開的收音機裏聽到如〈夢醒時分〉、〈領悟〉、〈心太軟〉等流行曲,又聽說兩個阿姨在計劃去臺灣讀書,已是我與臺灣的近距離連結。
那時,我在一顆閃耀的明珠上,被一種由大人不斷灌輸,努力一定有回報的觀念所餵養,懵懂地求學,受變化和潛力簇擁,所有人都有著相同目標的環境下長大。
香港以外的其他地方,只是新聞報導或地圖上的一個地名而已。
那時候香港仍然是神話中的那個燦爛,流動,像琴鳥的叫聲般有千百樣變化,靈活又如虎,同時叫人嫉妒得愛恨交融的香港。
就是那種叫人熱切期待,在真正體驗時一定會雞皮疙瘩,又擔心它不知道會否隨時有變動,卻阻止不了自己一直沉浸其中的感受。
而這種感受,會令人上癮,並且會在性格中提煉出一份傲氣——縱使那有很大一部分叫做天真。
所以,土象的陳曉東沒有留在臺灣,寧願來回奔波,也要以香港為基地。
以22歲的年輕人來說,這是可以理解的,畢竟90年代末的香港充滿各種你能想像和無法想像的可能。
我想像著。
但我不是要說這些。
我想說的是,我們有各自參與到那個年代,經歷過,給那年代的氛圍包裹著成長,塑造了部分的你我;然後有一天我們相遇了,交換彼此在事後建構的印象,聊著各自在那時候的情感經驗,並隨時日堆疊,一起用生活去深化,那持續交織並增生的想像,彷彿那時候,雖隔著海峽,但或許在某一個維度裏我們是一起的。
你不覺得,這種感覺很棒嗎?
如果陳曉東沒有回去,香港會變得與今天不一樣嗎?
歷史可能一早寫好,我們只是等著出場,像明星一樣表演一段叫人生的情節。
但幸好他有回來,否則我們不會遇上。
真正為你心有獨鍾
因為有你世界變不同
笑我太傻太懵懂 或愛得太重
只為相信我自己
能永遠對你心獨鍾
=
當你打開串流平台花多眼亂不知道聽什麼的時候,希望你會想起 Lounge Music of the Day,給耳朵另一個選擇。
不管你讀完有什麼感覺,都邀請你點讚分享,給我動力繼續寫下去,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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